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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鸡过留蛋”之刍议

2019-09-23 11:09:04 来源:福建法治报

近日,媒体详细披露了江苏一厅官郗同福的贪腐历程,此贪官职位不算高,但胃口惊人,贪欲吓人,声称:“我在这十几年时间里,时刻不忘为自己、为亲友谋取私利,没有条件时等机会创造条件,有条件时我绝不放过,就是老母鸡从家门前经过,我也要捉回家下个蛋后再放走。”((9月15日 北京青年报)他还真不是吹牛,生财有道的郗厅官,十几年来共贪污、受贿住房65套、车位20个,价值近六千万元,确实了得。

听说过雁过拔毛,还没听说过“鸡过留蛋”。当年,元人无名氏曾创作元曲《醉太平》讽刺那些贪官污吏:“夺泥燕口,削铁针头,刮金佛面细搜求,无中觅有。鹌鹑里寻豌豆,鹭鸶腿上劈精肉,蚊子腹内刳脂油,亏老先生下手!”倘若无名氏再生,听得郗厅官的生动故事和“经验总结”,想必会把“鸡过留蛋”也写进此曲,会更生动有趣且具时代性。

虽然一笔写不出两个贪字,但细究起来,贪官也分很多种类。有的只贪大财,看不上小财;有的大财小财都贪,捡到筐里就是菜;有的只收熟悉可靠人的贿赂,不收生人和不摸底人的好处;有的生熟兼吃,来者不拒;有的办成事才收钱,办不成事不收钱;有的办成事办不成事都收钱,想让我退钱没门;有的稳坐钓鱼台,等行贿人上门送钱;有的主动出击,变着法子索贿,狮子大开口……凡此种种,没有好坏高下之分,只有下作与更下作、贪婪与更贪婪、无耻与更无耻之别。“鸡过留蛋”的郗厅官当是后者,用一句俗话说,就是“吃相太难看”。

《金瓶梅》里有个西门庆,既是个流氓无赖,也是个贪官。他有多重身份:街头地痞、盗花淫贼、不良奸商,还是政府官员,曾历任清河县提刑正千户,相当于今天的县司法局局长。此人虽是坏透了。但他还看不起比他更贪更下作的同僚夏提刑,“义正辞严”地表示:“你我虽是个武职官儿,掌着这刑条,还要稍存体面才好。”当然,西门庆的有所节制与夏提刑的贪得无厌,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关系,但毕竟西门庆那厮在大面上没那么难看,多少还有块遮羞布。当然,西门庆不是不捞钱,他一是捞大钱,有选择地贪贿,不贪小钱,不是见钱就收;二是他干得比较隐蔽,不那么明目张胆罢了。

从根上来说,天下乌鸦一般黑,古今中外贪官都是贪心不足的货色,捞起钱来谁也不会客气矜持,但像“鸡过留蛋”的郗厅官还是有点“奇葩”。他敛财之疯狂,贪贿之大胆,不计后果,不择手段,近乎明目张胆,穷凶极恶。如今,东窗事发,郗厅官被关进大牢,判刑12年,他辛辛苦苦抓了那么多母鸡留下的蛋,也被依法没收,其贪腐“事迹”又为廉政教育增添了一段生动案例,再次验证“手莫伸,伸手必被捉”的铁律。

国家设官,既要服务人民,也要其在礼义廉耻方面做榜样。官员理应体面而尽责地做官理政,如果不肯廉洁为官,不肯稍存体面,“不问青红皂白”地贪腐,“鸡过留蛋”地敛财,那也不要怪法律不客气,早晚会身败名裂,颜面尽扫,臭如狗屎。

(陈鲁民 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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