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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竹声声

2020-05-21 11:44:24 来源:福建法治报

孩提时,每当看到鞭炮导火线在点燃后发出“咝!咝!”的声音,之后发出“啪!啪!”的爆炸声音,心里会产生难以言状的快乐。这样的快乐,我想每一个生活在乡村的男孩子一定都经历过。也许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乡村生活如水一般平静和平淡,因此,每到过年时大家就要弄出一些声响来表达开心、喜悦和快乐,而鞭炮是制造声响的绝好材料。

为了喜庆,春节期间孩子们放鞭炮大人并不阻拦,但并不是每个孩子过年时都有鞭炮放。那时,正月初一一早,每家每户都会在开家门时放一串鞭炮祈祷来年出入平安、五谷丰登、六畜兴旺、吉祥如意。每个大院门前都会有一地的红色鞭炮屑,每个大院住十几户,每家都在门前放鞭炮,红色鞭炮屑堆得如一座小山,这红色的鞭炮屑和每家每户挂在门眉上灯笼、对联相映成趣,满是喜庆的年味。三三两两的孩子就会到各家门前去“淘宝”,用脚去踢开像山一样的鞭炮屑,看看有没有没炸响还能放的鞭炮,往往颇有收获。有时,碰到主人开门放鞭炮,大家都守候在旁,趁主人将一串点燃鞭炮扔在地上转身离开时,敏捷地冲上前将还在火花四溅的鞭炮用脚踩灭。一时间,可以看到好几只穿着新“解放鞋”的脚同时踩向那串鞭炮,几只小手忙乱地去抓已踩灭的鞭炮,再迅速地转身跑走。鞭炮,在那个年代可以给孩子带来的快乐,是其他东西甚至是糖果所不能比的。因此,每当过年,各家各户燃放鞭炮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的时候,那就是过年特有的味道和记忆。这种味道和记忆深深地根植在我脑海里,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听到鞭炮声,就会觉得特别亲切,各种过年时的快乐和趣事就会涌上心头。

过年时,老家有请“春酒”的习俗。前一年有结婚生孩子等喜事的亲戚会在春节期间请大家喝酒,父母亲常带我和弟弟到乡下亲戚家喝“春酒”。记得有一年我随母亲去了一次俞邦村姑丈家。从夏茂镇步行到俞邦村要一个多小时。母亲挑一担子,担子一头的篮子里放着红糖、花生等,还有一块蓝色或灰色的布料,布料上贴上一小片红纸象征喜庆。在那个买布需要票据的年代,布料是上好的礼品;另一头则是一只双脚用红头绳捆好的公鸡等。红糖或花生用土黄色的草纸包好,再用一条红绳绑了个十字,在十字交叉的地方放一张折叠好的十元钞票,这是喝酒的礼数,那时十元可是个大数字,因为,猪肉一斤也才一块多。

我记得,那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,春天的阳光特别灿烂。我随着母亲一路走,一路燃放着鞭炮。路上也会不时听到附近村庄放鞭炮传来的“啪!啪!啪!”声。不一会儿就看到俞邦村村口的标志性建筑——廊桥。过了桥,乡村过年的气息和着鞭炮声扑面而来。村口,孩子们和我一样拿着鞭炮在不停燃放,有的将鞭炮塞进路旁稻田的泥土里,点燃后将泥土炸飞上天;有的用一破碗将鞭炮盖上将引线露在外面,点燃爆炸后鞭炮将破碗炸飞上天;有的将点燃的鞭炮扔进水渠里将水炸飞上天;有的将鞭炮直接扔上空中让鞭炮在空中爆炸,爆炸后的鞭炮屑如天女散花般飘撒下来,落在路过的人头顶、衣服上;有的将鞭炮塞在石头缝里、树洞里、晒衣服的竹杆口,只要能想得到可以插鞭炮的地方都可以燃放鞭炮。大家玩得乐此不疲,童年没有什么玩具,燃放鞭炮就成了那时最有趣的游戏,鞭炮和童趣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。

沿村口往前,早春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每个村民的身上,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的喜悦和闲适。往前走,一阵持续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从远处传来,循声望去,在村尾处的一棵老大樟树下腾起一股股灰白色的烟雾,走近的才看清那是一个俞氏祠堂。俞邦村在南宋年间曾出过一名户部尚书俞肇,是南宋绍兴十八年(公园1148年)进士,其父、子皆为进士,俞氏算得上是名门望族。几个从外地请来的演员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,敲锣打鼓在祠堂的戏台上演出。祠堂前俞氏村民们在鞭炮声里和浓烟中点香、上供品,祈祷先祖护佑平安,来年风调雨顺。锣鼓声和不时响起的鞭炮声混合在一起,回荡在乡村的上空,把过年的气息传到很远很远。到了中午,有请“春酒”的人家早已把桌子椅子摆好,摆上碗筷、温好的冬酒以及花生瓜子地瓜干糖果等。客人们围坐满在桌旁,酒满上,鸡鸭鱼肉端上,大家端起一碗碗冬酒,互相祝福一饮而尽,嘴里啃着一把鸡腿鸭腿,边喝边大声说话。

走在村里的小街上,空气中流淌着酒肉香味、鞭炮的烟火味,以及早春花开的香味;鞭炮声、孩子们奔跑呼喊声、村民喝酒猜拳声,大声说话的声音也伴随着酒肉香味飘荡在上空,村庄前则是收割后空旷却孕育着希望的农田。

我的童年满是鞭炮声的印记,虽然鞭炮声已渐渐淡去,但那个手拿香火点炮的少年却时常还在梦里出现。

(洪华高 作者单位:沙县人民检察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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