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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为三明市唯二的一名女法医,需要经过多少努力?也许是从南到北跨越3000公里的追梦之旅,也许是日复一日与证据和孤独的较量,也许是事业与家庭尽力两全的选择。 走进永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办公室,女法医郭绍花正在整理她的工具箱,箱盖合上的那一刻,发出清脆的“咔嗒”声,仿佛是她对过往近10年法医生涯的一次回顾,又像是她对正义的一次次坚定回应。 坚持不懈地追梦 郭绍花的法医梦,始于儿时荧屏上的一抹古装身影。《大宋提刑官》里那句振聋发聩的“人命大于天”,在她心里刻下极深烙印。高考填报志愿,她毫不犹豫地勾选了法医专业。 2010年8月底的内蒙古呼和浩特,干燥的风裹着沙尘吹来,刚满18岁、体重不到90斤的郭绍花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,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,只身从福建来到这座陌生又遥远的北方城市,只为奔赴一场儿时的梦。 “刚到那没几天,我整个嘴唇就肿了,像香肠嘴一样。”郭绍花笑着回忆。加上饮食不习惯,短短几天,她就从88斤瘦到了82斤。水土不服、昼夜温差、迥异的生活节奏都没能压垮她,真正让她着急的,是另一件事——解剖课动手难。 在观摩尸体解剖课时,由于人数众多,一个班三十几人围着一具尸体,往往轮不到她动手;遇上实操课,解剖的也仅限某个局部。但郭绍花没有退缩,她总是挤到最前面,在同学们想方设法躲避回避的时候仔细揣摩着老师的每一个动作,努力将书本上的理论与眼前的实践在心中反复印证。 毕业后,同窗好友大多选择转行,而郭绍花初心不改。在漳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见习期间,她主动请缨,要求参与一线解剖。“如果其他县市有案件,能不能让我去参与一下?我可以动手实践,不该问的我就不问。”正是这份对专业的渴望,让她抓住了每一次宝贵的实操机会。 2015年,郭绍花前往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积累经验。2017年,她考进永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。穿上警服的那一刻,她知道自己离“为生者权,为死者言”的梦想又近了一步。“法医是我的人生追求。”郭绍花说这话时,语气很轻,却很坚定。 日积月累地坚守 尸检与损伤鉴定,构成了郭绍花日常工作的主旋律。她的“老朋友”,除了并肩作战的队友,便是那套沉重的出警装备:头套、手套、防护服、鞋套、剪刀、口罩,面对较严重的腐败环境时,还得加上防毒面具。 2024年夏,辖区一具遗体被发现在家中,郭绍花与同事到达现场后,彼时蝇飞蛆爬,遗体已呈巨人观,腐败的组织脆弱到轻微翻动就会脱落,刺鼻的腐臭气味穿透层层口罩,依然直冲脑门。郭绍花蹲在现场,仔细检查每一个细节——尸体姿态、衣着状态、周围环境、有无外力痕迹……“视觉的冲击、嗅觉的挑战、触觉的不适,这些都是工作常态,是法医必须跨越的心里难关。”她说。 郭绍花所在的中队,最多时一天要勘查近5个现场。出警没有固定时间,电话一响,哪怕是深夜熟睡时,她也必须立刻提起工具箱奔赴现场。 毫厘之间定乾坤,细微之处见真相。在一起疑似命案中,一名男子浑身是血躺在地上,前妻报警称可能遭人报复伤害。郭绍花和同事赶到时,伤者已昏迷送医,现场留下大量血迹。“我当时看了伤口形态,总觉得不对劲。因为自伤和他伤,留下来的痕迹是不一样的。”郭绍花解释说。她保留了报案人的猜测,仔细分析损伤位置、伤口走向、现场血迹分布形态。经过反复比对,她大胆判断伤口符合自伤特征。 后来伤者从ICU醒来,亲口承认其因外债压力过大自行捅伤。这起案件的定性,避免了冤假错案的发生,也彰显了法医在侦查中的关键作用。 “真相就藏在细节里,你要有能力把它找出来。”郭绍花告诉记者。永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中队长冯洪坚,也是郭绍花的师兄,提起她赞不绝口:“我和绍花共事这么多年,她的上进心和敬业精神,从不输给任何人。”近10年来,郭绍花参与一般及重特大案件的法医学鉴定200余起,参与法医物证检验500余起,为数百起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坚实的技术支撑。 尽力两全的选择 法医的职业特殊性,也给郭绍花的生活带来些许不便。“每次出完现场回来,我都不敢马上抱孩子。”郭绍花说。尤其看过腐尸、接触过高度腐败组织后,即使穿着防护服,她心里仍有“怕把病菌带给孩子”的顾虑。每次回家,她还要再洗一次澡,才敢让孩子靠近。 2024年9月的一个深夜,郭绍花出警到凌晨两三点才往家赶。当她开着车拐进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时,借着昏暗的灯光,她看到一位家长抱着孩子站在车库门口。“我心里还在想,谁家的家长这么不靠谱,三更半夜还把孩子带出来散步。”郭绍花回忆的时候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 车子拐近后,她瞬间愣住了——那是她的丈夫和儿子。原来,孩子半夜醒来找不到妈妈,哭闹着要出来找。丈夫实在哄不住,只好带他到车库来等。 那一刻,无语、愧疚等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淹没了她。孩子看到妈妈,本能地张开双臂要抱抱。但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:“不行,妈妈身上有细菌,你等一下。” 郭绍花没有跟孩子讲过“法医”这个词,只说过自己是一名人民警察。当儿子问:“妈妈,你为什么总是不在家?”她总是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回答:“因为妈妈想保护大家,所以去抓坏人了呀。”她不想让孩子过早接触死亡与血腥,只想在孩子心里种下正义的种子。 丈夫和家人的支持,是郭绍花最坚强的后盾。尽管有劳累、有烦恼,但郭绍花从未后悔过自己的选择。她说,她还要在法医的道路上走得更远,为那些不明原因逝去的人寻找死亡的真相,用“法医”的方式守护一方的平安与正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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