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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初五,母亲安详睡着了。握紧她冰冷的手,我轻轻俯下身,亲吻她的额头,就像小时候她吻着我的小脸蛋,两股暖流顺着我的脸颊滑落。 接到母亲突发头痛晕倒的消息,已是午夜,我心急如焚地从百公里外赶了回来,冲进医院,母亲已不在急诊室,转入重症抢救室。医生告知母亲病情危重,我们再三请求全力抢救。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,没有留下片言只语,只留给我们无尽的哀恸与回忆。 母亲生长在九龙江畔的闽南小镇,从小知书达理,秀外慧中,心地善良,在居委会担任文书,上山下乡当过知青,在公安厅工作半年,因夫妻两地分居而选择返乡,后来入厂站店成为职工,一生平淡无奇。然而,母亲却像一棵树,一棵站得笔直又能让人依靠的大树,她时常叮嘱我们要挺直腰板做人,不要以善小而不为、以恶小而为之。她心直口快,爱憎分明,既同情社会底层,常伸援手帮助他人,又对看不惯的人和事直言不讳,大家渐渐习惯母亲“刀子嘴豆腐心”的性格,也乐于接受她的批评与帮助。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,外公早逝,又遇上山下乡运动,年轻的母亲挑起了大家庭生活的重担,带着我的外婆、舅舅以及不满两周岁的大哥,到浮宫公社际都农村生活劳动。后来政策返城后,她先后操持她的弟弟们成家立业,并与我的父亲一道含辛茹苦地将我们三兄弟拉扯长大。母亲原本孱弱的身体,在生活重担下更为不堪,但她给予我们的爱却是无比坚定。 现在我保存着一个蓝布书包,那是40多年前母亲连续多日在煤油灯下挑灯夜战,精心裁剪她舍不得用的布头,一针一线为我缝制的。母亲是不善于缝纫技术,但这个与众不同的布书包,让我在同学面前足足骄傲好一阵子。上小学四年级,我不慎摔断了手腕,为了不耽误学习,母亲用自行车推着我上学放学。不少同学见状都觉得很不解,为什么母亲不骑自行车载我,而是用推的?他们哪里知道母亲根本不会骑自行车,而我自己完全可以正常走路上学,却乐于接受母亲如此的疼爱。 九年前因长期工作劳累,我胆囊炎发作住进医院手术。术后醒来,母亲红着眼圈看着我,嘴里不停埋怨我当警察不仅工作忙碌,而且经常病倒住院,早知道,就不同意我当警察。我知道母亲就是嘴上说说,其实是心疼儿子。在我人生的每次不懈努力与取得成绩,诸如考上大学、当上警察、结婚生子、立功受奖、晋京领奖……都是她老人家最引以为豪的时刻。 写到这里,我想起那几株无花果。那时退休后闲不下来的母亲利用楼顶上废弃的几堆土方,开垦两畦菜地,其中一畦种无花果。每天拔草、浇水、施肥、除虫,从清晨忙到太阳落山,母亲将大把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上面,忙得不亦乐乎。我在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后,也同样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热爱的公安工作中,回家次数渐少,与父母聚少离多。有时难得吃上他们做的饭菜,刚扒几口,单位一通电话打来,我便急匆匆放下碗筷,重返岗位。母亲虽嘴上总会说“吃完再走”“不急一时”,但也不拦我,她知道公安工作在我心目中始终放在首位,渐渐也就习惯了。母亲总是说,人生如无花果的成长,哪怕一生平淡,没有鲜花和掌声,也不要泄气,不要懈怠,只要尽自己所能为社会作出贡献,就像无花果那样看不到开花只结果,一样也能体现自己的价值。 …… 母亲已经回不来了。尽管泪眼朦胧,但我清晰记得小时候伏在她背上的温暖,记得她把舍不得吃的菜夹到我碗里,记得她为在外求学的我写信嘘寒问暖、加油鼓劲的力量,记得她每回目送我们离开的身影,记得她临走那晚让父亲打电话询问我何时回家的惦念…… 烛火摇曳,泪光点点,思念绵长。母亲匆匆离去,让我们措手不及,心力交瘁。《寻梦环游记》那句“死亡不是终点”,是真的吗?!有人说亲人离去的那天,就是他在另一个世界的生日,在这边的生命终结,也是另一个世界生活的开始,我真心希望是真的。母亲是外公外婆的小公主,希望她能在外公外婆的宠爱下开心生活,能够时常走进我们的梦里,告诉另一个世界里她的快乐与幸福。 吻别,最爱我和我最爱的母亲! (作者单位:漳州市公安局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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