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丰碑的时代回响——读福建作家钟兆云《公仆榜样》

钟兆云新作《公仆榜样》以报告文学的赤诚笔触，为改革开放探路者项南立传，将一位兼具改革魄力与民生情怀的人民公仆形象镌刻于文字间。《公仆榜样》并非简单的生平记录，而是以史料为基、细节为脉，描绘时代记忆，凝萃公仆精神，在历史与现实的对话中，为当下乃至未来立起了一座精神丰碑，既有着珍贵的历史价值，更具备深刻的现实启示。

《公仆榜样》，在于以精准的叙事选择，锚定了项南最具时代光芒的人生片段。全书并未铺展项南的完整人生，而是聚焦其主政福建、执掌中国扶贫基金会的十五六年间——这正是中国改革开放破冰前行、民生发展步履铿锵的关键时期。历史的宏大坐标与个人的奋斗轨迹在此交汇，作者以此为切口，落笔于项南推动福建改革开放的具体实践：从“大念山海经”激活山海资源，到为国企“松绑”、催生民营经济“一枝花”，从“权放一格”大胆引进外资，到让福建经济增速实现从全国第21位跃升至第3位的跨越；从破观念、冲藩篱，杀出“一条血路”，到阵痛前行，也要蹚出一片天地……在历史的际遇中，在时代的浪潮中，项南以忠诚、勇毅、担当、清廉，以及大写的爱，为福建的发展倾注了全部智慧。全书还落笔于其古稀之年深耕扶贫的赤子之心、民生福祉的点点滴滴，印证了他此生只为民众而来、此生愿为民躬行的本真、本色、本性。“改革先锋”与“扶贫先驱”的双重形象，在钟兆云的笔下愈发鲜明，愈发让人久久不能忘怀。

项南作为省委书记，要书写他，为他立传是不容易的。对于一个政治人物而言，忠诚于党的事业原本是其基本品格，发展生产，为民服务也是其职业要求。但在改革开放初期，一个省委书记执行怎样的政策，可能影响了整个省的发展，落后于先进，可能就存于一念之间。项南在福建历史的关口中，其秉持的工作作风，其留存的精神品格早已化成了时代的符号，为福建人民所铭记。那么，钟兆云是如何书写这样一位大家既熟悉又模范的人物呢？我认为《公仆榜样》的高妙之处在于细处的描摹、提炼、升华。钟兆云以多年走访挖掘的一手文献、口述史料为支撑，摒弃刻意的雕琢与说教，用真实的场景与细节让人物走出史料。我们看到刚主政福建的项南，拒绝兴师动众的接站，以“略施小计”低调赴任；他常与机关工作人员在食堂围桌就餐，边吃边聊工作，与乡村干部、科技人员乃至修缮木匠结为挚友；他以“一万年太久，只争朝夕”的干劲，为经济快速起飞插上翅膀；他以“涓涓细流暖人心”，温暖了身边工作人员，长者风范，朴实无华；他常常亲自动笔，那一针见血、简洁明了的“社论”有如一股股强劲之风，破题横扫痼疾，掀实干之效；他离开福建时送别的场景，那句“项书记，我们舍不得你走啊！”无不让人落泪……这些鲜活的细节，褪去了人物的“符号化”外衣，让我们看见一位政治人物的伟大与平凡：他把群众放在心中最高位置，以时不待我的责任，以拼出一番天地的勇气和果敢，铺设了福建改革开放的康庄大道；同时，他又是普通人，以深厚的人民情怀，诠释着“意莫高于爱民，行莫厚于乐民”的公仆内涵。这样的项南，不是书本上的抽象榜样，而是触手可及、可敬可学的身边人。“无缘千金难落笔，有情杯水可为文。”我与钟兆云的交往中，常常被他朴质的精神所感染，为他热血中的柔情所折服。钟兆云对项南这样榜样的追随、崇敬是“不可自拔”的，也许正因此，钟兆云总是给人以激情、以奔涌，他似乎希望自己的作品能描述一个完整的人物，一个永垂史册的人物。我以为，《公仆榜样》通过对传主项南既宏大的叙述，又满情陶醉于细处，钟兆云做到了。

作为一部致敬时代的作品，《公仆榜样》的价值远不止于为一位公仆立传，更在于为一代人塑像，为一种精神立心。项南是改革开放初期无数实干者、开拓者的缩影，他身上的实事求是、敢闯敢试，他心中的家国大义、民生至上，他一生坚守的廉洁自律、躬身实干，正是那一代人民公仆共同的精神底色。钟兆云将项南置于具体的历史现场，既如实书写了改革开放的复杂性与艰巨性，也生动展现了改革者们“杀出一条血路”的勇气与担当；既记录了项南为福建发展立下的功勋，也不回避其作为实干者曾承受的委屈与遗憾，让共产党人的形象愈发立体，让公仆精神的内涵愈发深刻。钟兆云曾说，项南像明灯一样照耀着他前进，“说项”“立项”近三十年，而《公仆榜样》正是这盏明灯的文字投影。钟兆云以数十年的党史研究积淀与传记写作功力，让历史真实与文学表达相融共生，让公仆精神在字里行间代代相传。《公仆榜样》是写给项南的致敬信，是写给改革开放的纪念册，更是写给每一位追寻榜样、坚守初心的人的精神读本。

读之，定是一次精神洗礼和灵魂远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