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动荷花香

暑期回老家休假，程平约我去赏荷，品尝农家乐特色菜。荷香园餐馆位于市郊南山脚下，茫茫千亩荷田，翠盖摇波，满塘秀色，各色荷花开得铺天盖地，浓艳多姿，它们与碧绿荷叶、苍翠山体及蓝天白云相互映衬，构成了大自然最精妙的配色。我被这景色深深陶醉了。

刚落座，一位苗条姑娘微笑着进来跟我们打招呼、沏茶。那印染在胸前汗衫上的绿叶红荷特显眼，似朵清丽荷花，随她忙碌的身影，在餐馆里来回移动。

20多年前，王女士和丈夫在这片沼泽地种莲藕，依山建了几间平房，腾出两间开小餐馆，既方便客人赏荷用餐，也可挣点小钱。但他们最大的心愿是想生个孩子。为此北上南下，求诊问医，仍未如愿。一年冬天晨起，王女士见门边放着一包小棉被，打开一看，是个女婴，脸色青紫，嗷嗷待哺。这是上天赐给的礼物，她高兴地把女婴抱进屋，用温水轻轻擦拭。丈夫赶紧骑上自行车，跑市区买回牛奶、纸巾、衣物等婴儿用品。因晨捡荷园，遂起名晓荷，希望孩子像荷花一样高雅美丽。5年后，王女士丈夫病逝，她无力种莲藕，只好邀远房表妹合伙经营小餐馆，以维持生计。晓荷打小懂事，从小学到高中，成绩均名列班级前茅。回到家就帮大人洗碗、扫地、洗衣服，早上起床背书。初中高中年年获得奖学金，她把这些钱全部交给母亲。

前年，晓荷以优异成绩被黑龙江一名校录取。考虑到省外读书花费多，又不能照顾母亲，就自作主张改报本地一所师范院校，她想将来去当老师，有更多时间陪伴照顾母亲。

一天，烫着一头卷发、涂着猩红唇膏的高中同学莉莉到学校，想让晓荷节假日去她上班的娱乐厅打零工，莉莉说：“既不辛苦，挣钱也快。”看着打扮异样、身上散发刺鼻香水味的同学，晓荷心里隐隐痛惜。皎洁月光下，晓荷挽着莉莉的手，漫步校园幽静小路上，一起回顾高中时代生活，畅谈当年美好理想，耐心开导她：“一定要趁年轻多学知识，打好基础，才有实力去挣钱，过上好生活。尤其是女生，更应自强自立，要像荷花出淤泥而不染，濯清涟而不妖，高洁清雅，开出自己美丽的花朵。”晓荷一番鼓励，第二年，莉莉通过复读如愿考上本科。

没过多久，晓荷的亲生父母突然来餐馆认亲，表示愿支付一笔丰厚费用，以报答养育之恩。这是晓荷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，既没有惊喜，也没有愤怒，心静如水，依偎在王女士身旁，平静对他们说：“我的父亲几年前就病逝了，现在只有这个母亲。”一边说，一边温柔地帮王女士捋起垂到脸上的几丝白发。“没有他们，我早就被冻死、饿死了。”慢慢转过头：“你们若生了我，这顿饭就算作报答，从此两别，不再牵挂。”随后，挽起王女士的手，送走夫妇俩。为减轻家里负担，晓荷白天上课，晚上兼做几门家教。吃的是学校食堂便宜菜。一年到头，就那几套校服和网购的便宜衣服，洗得发白了也不舍得丢。

夏日天幕晚降，餐毕走出包厢，天色还挺光亮。荷花被晚霞涂上了一抹红晕，愈发娇艳动人。晚风阵阵，荷花点点，那带着雨珠的袅袅荷香，在空中随风飘散，淡雅沁脾，令人心旷神怡。